彼岸花盛開之島
作者: 李琴峰
讀書會日期:2023年2月
📖 書籍簡介
你說得出一百個「歷史是由男人寫成」的理由:為了戰爭、為了權力、為了定義正統。 但你想像過,如果歷史是由「女性的邏輯」與「專屬語言」所建構,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嗎? 《彼岸花盛開之島》是李琴峰榮獲第 165 屆芥川賞的巔峰之作。身為第一位獲得該獎的台灣作家,她以非母語的日文進行創作,這使她能以更抽離且敏銳的視角進行「語言實驗」。故事背景設定在一座彼岸花終年盛開的孤島,少女宇実漂流至此,若想成為島民,就必須學習只有女性才能掌握的「女語」,並成為承擔歷史重任的祭司「乃呂」。同齡少年拓慈卻偷偷學女語,因為他不懂,為何「學語言」會被設成性別禁區。 書的結構融合了西方「烏托邦」與東方「桃花源」的意象,並加入琉球與與那國島的傳說。這不只是一則奇幻寓言,它更是一場大膽的社會實驗,它納入了對全球大流行(Pandemic)、戰爭與排外主義的批判,透過幻想一個與當今政治體制完全不同的「女性司掌之島」,重新定義我們習以為常的歷史視角。
✍️ 讀書筆記
這本書最令人驚艷的特點在於其「語言」的厚度。島上的語言並非純然的日語,而是一種揉合了多種文化痕跡的「混成語言」。這讓我聯想到遊戲《電馭叛客 2077》(*Cyberpunk 2077*)中那種霸氣的海地語(Haitian Creole)。現實中,海地語是一群語言不通的西非奴隸被丟到孤島上後,為了社交與生存,將非洲母語文法與法語詞彙強行揉合產生的新語言。正如書中宇実必須學習的「女語」,語言不僅是溝通工具,更是**身份認同的邊界**。當島上的少年拓慈試圖跨越性別禁忌學習女語,他挑戰的不只是語言,而是島上固有的權力結構。 書中對「烏托邦」的描寫也帶有銳利的隱喻。作者的靈感源自丹麥哥本哈根的「克里斯蒂安尼亞自由城」(*Christiania*),那是一個宣稱自治、與外界隔絕的世外桃源。島上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家庭觀念,由女性共同養育孩子,看似完美,卻也存在陰影。正如彼岸花的雙重性——它既是麻醉劑,也是可賣錢的毒品。島嶼將男性排除在權力與宗教體制之外,這是否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歧視? 我們讀完後也發現一些值得思辨的缺點。作者為了凸顯議題,有時會將角色簡化:女性往往象徵溫柔與理性,而男性則常被塑造成暴力與負面的象徵。此外,書中對於烏托邦內部的資源分配、具體經濟系統描寫較少。但這或許正是寓言小說的特色:它不給答案,而是拋出問題。在李琴峰溫柔卻又銳利的筆觸下,我們看見了酷兒、女性主義與社會制度在孤島實驗室裡的各種化學反應。 這座島嶼既是理想,也是鏡像。它照出了我們現實世界中,由男性建構出的科學、政治與意識形態是多麼地根深蒂固,以至於我們必須透過如此極端的虛構,才能看清另一種生存的可能性。
💬 討論重點
- 1如果一個社會規定「只有某個性別能學『記錄歷史的語言』」,你會把它視為必要的保護,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壟斷?
- 2你能接受「烏托邦的代價」是排除某些人進入權力核心嗎?理想共同體的邊界應該畫在哪裡?
- 3在你的生活裡,有沒有一種「女語」式的語言門檻?例如學術語言、職場黑話、英文能力、特定圈子的表達方式。它在保護誰,又在排除誰?

